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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看薜荔果瀑布,须下江南
发布时间:2019-09-29 17:48:47   来源:  作者:徐亚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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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亚平

谁都爱吃好果子! 你可能吃过苹果、芒果、椰果、香果、蛇果、无花果、火龙果、银杏果、百合果、罗汉果、海棠果、圣女果、水莲果、雪莲果、奇异果;但你吃过薜荔果吗?纵然你吃过,你又看到过薜荔果瀑布吗?

要想看薜荔果瀑布,须下江南、到湘北,须找全国劳模、全国道德模范李国武,须到临湘市十三村食品有限公司,这里就有薜荔果瀑布,会看得你眼花缭乱、心花怒放,乃至心惊肉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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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那老地方,还是那老房子,还是那红砖墙,但它们都被“淹”了。

不是水淹七军,是薜荔果淹的。薜荔果淹没了十三村,淹没了李国武。

国武没有喊救命,他就会笑,就会说“有乐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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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乐趣”是国武说得最多的金句。我跟他交往20年,他从没有跟我说过他的十三村香菇酱菜;他只说他的树呀、花呀、草呀、鸟呀。每每说起这些物事,他总会叹一声:“有乐趣!”

他当然有乐趣。他的薜荔果今年生二胎啦!

9月23日,他老远地跑来岳阳,喜滋滋地告诉我,他的薜荔又挂果了:“好有味!”要我抢时间去看看。

挂果多吗?“多啊!像瀑布!”

像庐山瀑布像黄果树瀑布吗?“壮观多啦!真有味!”国武笑得像个孩子。

我最能理解国武。我果断决策:27号去看他的瀑布!

记得汪曾祺先生说过一位叫朱小山的农民。

小山种豆子。在地里撒满种子后,把剩下的那一把放在石头下。过几天去看,石头离地了,半寸一寸的。是被豆子顶起来的。小山特别激动,到处拉人去看。可是,一位严肃的乡间老师质问他:“你到处说豆子的事,是要说明一种什么哲学么?”小山说:“不想说明什么。我就是想表明我的惊奇。”

我的国武,就是汪曾祺先生的小山!都可爱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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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武的薜荔今年头胎是红五月产的。

五一,“武汉市民游岳阳”游进了十三村。我也去了。

国武就缠着我说他的薜荔。

还在十三村门口,就看到老青砖筑的三国文化风格的牌楼,从天上倒长了很多藤。我想,这定是爬山虎了,攀援在城墙上蔓延着,给牌楼遮风挡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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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武喜上眉梢,得意地介绍着这满墙的绿色风衣:“我们小时候常吃凉粉,这薜荔就是做凉粉的果子——凉粉果,也叫木莲果。”

长知识啦!爬在墙上的不一定都是爬山虎,还有薜荔果。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大家还记得鲁迅先生的《从百草园到三味书屋》吗?

“何首乌藤和木莲藤缠络着,木莲有莲房一般的果实……”记忆深处的木莲风风光光地回到了现实。

经过古城墙大门进去,看到右边第一栋房子墙上,满墙的深绿色薜荔藤,一直铺到房顶,枝叶很粗,藤都铁骨铮铮,根本不能随便把它扯出来,它们紧贴着墙,跟墙融为一体了,里面不时长出的薜荔果,像一个个小葫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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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对,说它像小铃铛可能更文艺些。有绿色的,有黄绿色的,也有紫红色的。

这些个多姿多彩的小铃铛啊!真应了国武那句:好有味!

此刻,国武像玩魔术似的,不时突然翻开一片叶,摸出了一个小薜荔果。“好玩吧?”他自问自答,“真好玩,真有味!”

一娘生九子,性格各不同。薜荔果宝宝也性格迥异。有的阳光开朗,有的沉静内向。开朗的悬在枝头,内向的就藏在叶下。到底有多少这样藏着掖着的?国武最清楚,他对自己的宝藏胸有成竹。带着我缓缓前行,闭着眼睛就摸出一个小薜荔,吓我一跳。他也不怕我突发心脏病?这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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薜荔果可以直接吃吗?“可以。但它性寒凉且活血,要是身体畏寒就不要吃。因为薜荔果本是难产时食用的。所以,孕妇尤其容易早产流产的,千万不要食用薜荔果所制作的食物。它还有消炎、解毒、祛风、利湿、治风湿与淋病的本事。”

薜荔果小巧玲珑能量大,还真是植物界的“赤脚医生”哦。国武说:“它就是好看,有味。”

对的,谁热爱生活、关爱身边动植物,谁就能获得乐趣和幸福!

土专家开讲啦!“薜荔果有雌雄之分,雄果是不能吃的。雌果成熟后,果实开裂露出里面黄色的果肉和种子,就可以直接吃了。它的果胶含量很高,不用添加任何佐料,就可以凝结,所以就可以打凉粉吃,寻找童年的记忆。”国武一边说一边盯住我的手,生怕我偷果子似的。

怎么打凉粉呢?有啥秘方吗?

“我们的老办法,就是把成熟的薜荔果对半切开,掏出里面的果籽放入干净的纱布,把口子拧紧。然后纱布浸入凉水中,用手反复揉搓碾压,挤出汁,汁液是粘滑的,一直反复浸水揉搓挤汁,直到感觉纱布里的薜荔果挤出的汁液不粘滑后,就可以了。液体在常温下静置4个小时后就会凝固,这可是纯天然的自制绿色食品。还可加点桂花酱、山楂、蜜糖之类的配料,拌着吃。”

你吃过吗?“吃过啊!年年吃啊!”国武骄傲地说。

看来,国武这个全国劳模纯粹是个吃货。也难怪,他办的十三村产那么好的酱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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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27日,我起个大早,直奔十三村。

还是那老房子,还是那红砖墙,但它们都被“淹”了。

薜荔果淹没了十三村,淹没了国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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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国武赶到,我已然里里外外把薜荔果拍了个遍、存了图。

曾经,我在岳阳市档案馆看到过几张小日本绘制的图纸,100年前绘的岳阳山地矿藏图。精细到了平江县南江镇的每条山路、每座小桥、每棵小树。可见日寇侵华,蓄谋已久,畜生们就想掠夺咱中国宝藏。

我可不像小日本,我不想夺人所爱。只想与国武共享观赏薜荔果瀑布的幸福,并与江猪猪分享国武的“乐趣”。

沿大门右侧的薜荔果藤一直前行,途经国武所筑鸟巢,进入迷宫般小巷,我的双眼都发绿发直了。我就一傻子。这点,跟国武很近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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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栋楼,两栋楼,三栋楼,四栋楼。4栋楼都被薜荔瀑布淹没。金风吹拂,墙面碧波荡漾,总也喊不住她碎碎的脚步,仿佛有“忽闻岸上踏歌声”的律动。看着这满墙的薜荔,还只能使用“瀑布”二字来形容。从天而泻的瀑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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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村,有墙的地方就有薜荔果!站在一个小门头下瞭望天空。蓝天白云镶了檐边,檐前缀满风铃般的薜荔果。最担心风大,把它们刮下来,下冰雹一样砸着我的花岗石脑袋。脑袋没事,但可爱的“风铃”会破碎。国武会找我结筋、扯歪皮不?难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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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薜荔果一年有两批,这是第二批啦。”国武看着丰收的果子,笑靥如花。他不像个男人,像一枚小女子。

一堵堵薜荔墙,一幅幅绿帘,一道道瀑布,夺目而来。我要给李白发微信,让他就在长安给我写诗来,新诗的署名就是“李白 江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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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宗元登柳州城时,曾写过这样的诗句:“惊风乱飐芙蓉水,密雨斜侵薜荔墙。”也许,是薜荔喜欢攀援在断壁残垣上吧,柳宗元才造了“薜荔墙”这个词组。

史上还有“薜荔衣”一词。孟郊诗云:“身披薜荔衣,山陟莓苔梯。”“薜荔衣”原指神仙、鬼怪所披的衣饰,后借以称隐士的服装。

“千村薜荔人遗矢,万户萧疏鬼唱歌。”这是毛主席的诗句。在他看来,薜荔一定是长在荒凉之地,故以此来描写瘟疫灾难造成的家破人亡、田园荒废的惨象。

就这样,薜荔把自己绑在了古村与老房身上。让人想起它,就想到古老与苍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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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只有国武,才对薜荔生出十足的喜欢和骄傲。在他眼里,薜荔是生机,是风景,是美食。

忽然,他给同事打了一个电话:来贵客啦,搞凉粉恰(吃)。

很快就有凉粉端上来。晶莹剔透。上面还撒上一些红糖和生姜丝。端了一碗,轱辘轱辘喝起来。清凉嫩滑,甜滋滋的,一下子从喉间滑到心里去了。

我突然有了主意:就依托十三村创建“湖南薜荔果瀑布科技文化无限责任公司”,不出两年就是亿万富翁。纵然与国武平分秋色,也是半个亿万富翁吧,江猪猪一生一世用不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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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9.28,于岳阳市江豚保护协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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