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一场冬约：东古湖的北国精灵

王克如

冬日的周末，天朗气清，摩友们相约骑行，去哪儿呢？偶然看到介绍屈原东古湖天鹅的新闻视频，心便动了。天鹅高贵典雅，情深义重，是坚贞爱情的象征。它们万里迢迢从遥远的北国赶来，我们作为东道主，怎能不去探望？于是摩友们一拍即合。

240国道是摩友最爱的一条路，宽阔平整。出发时晨雾还未散尽，朝阳还若隐若现。飞驰在路上，迎面的凛风从严实的骑行服缝隙中钻进来，冰凉瞬间通透全身。我们按导航来到了屈原营田镇051县道——真美的一条“长在深闺人未识”的林荫秘径。道旁两丈宽的小河芦苇丛生，几排落羽杉挺拔矗立，一路延伸至视野尽头。棕红的杉针盖铺满路肩，阳光从枝杈漏下，给整条大道染上斑斓光影。世间无限丹青手，此景定难描画出！这片旷野，竟也很像我小时候的南江，也有一条长长的道路，两旁长着笔直的钻天白杨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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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古湖听起来是一片浩渺水域，其实是凤凰乡荷花村的一块水田湿地。经过一段阡陌堤埂，未见其影，先闻其声——天鹅啁啾呖呖的鸣叫声远远传来。堤岸上，慕名而来的游客在堤岸上已经架起“长枪短炮”，排成一行。眼前是约三百亩的水面，栖息着3000多只天鹅，其间还有少数灰鹤、白鹭、豆雁、斑嘴鸭、白骨顶鸡等，叽叽咕咕，忙于觅食，热闹得像一场自然盛会。

保护区在堤上搭了一个大型摄影棚，供游人们在里面近距离观看与拍摄。据说这里的天鹅来自西伯利亚，从2019年起数量渐增。当地政府敏锐地抓住机遇，将东古湖区划为保护区，不断规范与完善，希望为屈原管理区开拓难得的旅游资源。这么可爱的精灵“冬辞北国、振翅向南”，选择湘江、洞庭之滨栖居，是对湖湘的信任，我们不仅要款待好来自北方的朋友，更要让美丽丰饶的水土，成为它们的世代眷恋的家园。

满湖的天鹅如水中白莲，徐徐绽放，美得令人屏息。我们举着手机不停拍摄，看着它们悠然游弋，姿态万千。时而引颈长鸣，气宇如将军；时而追逐嬉闹，活泼似顽童；时而曲颈理羽，闲静若淑女。《诗经》有曰“牝鹿濯濯，白鸟翯翯”，古人称天鹅为“白鸟”、“鹄”或“鸿鹄”等，历代文人吟咏不绝。它们体态优雅，羽毛洁素，鸣声动人，行为忠诚，自古以来就是纯洁、坚贞、高贵的化身。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管理人员热情地向我们介绍着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美景以及天鹅的习性：每年十月，它们陆续从北方飞来，散居于屈原附近湖洲，十一月份开始向东古湖汇聚。它们清晨四、五点钟从洞庭湖青山岛的芦苇荡里飞来觅食，下午四、五点钟又振翅归去。待它们离去后，工作人员便向湖中投入小鱼小虾与玉米，做水质监测与鸟粪取样，默默守护这群精灵安然越冬。

午后三点，东古湖里的天鹅，经过了一天的觅食，慢慢游弋着与游戏着，它们有的相互追逐，有的扑翅戏水，有的细梳羽毛，更有的聚首“曲颈向天歌”，湖里充斥着低频的“叽叽咕咕”的回响。忽然，远方有四只天鹅振翅而起——“要回家了”，游客中有人高呼起来。顷刻间，所有“长枪短炮”对准前方。仿佛收到了统一指令，湖里的天鹅逐渐向同一方向聚拢，三五一队，相继起飞。它们在湖面上空盘旋一圈，借助气流攀升。当它们迎面飞来，展开宽大的双翼，像极了“胖妞”运20。起飞时，它们无需长距助跑，振翅间便轻盈离水，动作矫健迅捷，全无水中笨拙的样子。一队接一队的天鹅陆续起飞，在空中盘旋，等待同伴入队，然后变换着队形，继而向远方的夕阳翩然远去。此时的东古湖，霞光万顷，水天皆金，无数的金色羽翼如同一群闪耀的精灵，在暮色中书写着南国冬日的诗行。

全球变暖，南方冬季易旱，候鸟的栖息地正在萎缩。许多它们世代依循的湿地湖滩，或已干涸，或已改貌，让这些靠生物导航而来的远客茫然无措。这群天鹅既然选择了东古湖，我们自当倾心以待，让这些万里迁徙的“双飞客”、“痴儿女”的基因里，深深地刻上湖湘的印记。愿它们年年归来，在洞庭之滨眠沙泛浦，繁衍不息，将美丽的故事，永远演绎下去。

责编：王相辉

一审：张颖琳

二审：徐典波

三审：姜鸿丽

来源：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