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李江辉
下雪了,飞舞的雪花
把大地轻轻按住
呼啸的北风
在雪地里奔跑
自己却直喊冷
再大的雪也按不住好奇
我躲在窗前
看一场冬的游戏
目光所及都被雪儿藏起
一一等待太阳出来找寻
有人在雪地上印出自己的脚印
象写在白纸上的诗行
弥漫中有些隐喻
小孩子把笑声撒在雪花里
简单,且快乐
年复一年的冬雪
我似乎看穿了雪的用意
在按住大地的时候
每一片雪花都揣着一枚种子
不经意间种进深冬的泥土
经过短短的孕期
送给我们一一
一个繁华热烈的春天
附:DeepSeeK诗评
雪籽:一种在凛冽中预支春光的诗学
——评李江辉《每一片雪花都揣着春天的种子》
在当代中国新诗注重意象密度与语言实验的潮流中,李江辉的这首作品以近乎天真的质朴性,构建了一个自洽的微型宇宙。这首诗的魅力,恰如它所描绘的雪花——外表轻盈澄澈,内核却蕴含着颠覆季节秩序的潜能。
一、触觉性意象的唤醒
开篇四行确立了两个相互撕扯的感官世界。雪花的“轻轻按住”与北风的“直喊冷”形成精妙的张力:前者是覆盖性的、镇定的触觉,后者是逃逸性的、诉诸听觉的温度表达。这种触-听觉的错位,暗示自然本身正在经历某种内在的辩证。当北风“在雪中奔跑”,两个本应合谋的冬季元素产生了分裂,雪的静默覆盖反而成为对“冷”这一本质属性的反讽式揭露。这种意象的自我解构,为后文雪的“用意”埋下伏笔。
二、窗棂作为观察者的现代性困境
“躲在窗前/看一场冬的游戏”是整首诗的精神姿态。窗玻璃在这里不仅是物理隔膜,更是认知的隐喻。观察者被排除在“游戏”之外,只能捕捉视觉的表象(“目光所及都被藏起”),这种遮蔽性观看恰是现代人面对自然时的常态。然而诗歌的转折在于,当视觉失效时,另一种认知方式——“揣测”却悄然启动。从“看雪”到“揣到雪的用意”,完成了从现象观察到本质直观的诗性跳跃。
三、种子:时空压缩的隐喻装置
全诗的核心创造在于“雪花-种子”的意象转换。在物理层面,六角形冰晶与种子的形态差异构成了第一次陌生化;在时间层面,“短短的孕期”将漫长的季节更替压缩为生命孕育的节奏;在价值层面,冰冷的死亡象征(冬雪)被重写为温暖的诞生预告(春种)。尤其精妙的是“揣”这个动词——它既指雪花的物理携带,又指诗人内心的领会,更暗合“怀揣希望”的汉语文化心理,三重语义在瞬间叠合。
四、汉语诗性的当代复苏
值得注意的还有诗人对汉语特性的激活。“按住大地”的“按”字,既有按压的力度,又有按捺的时序暗示;“繁华热烈的春天”中,“繁华”继承古典诗词对春日的经典表述,“热烈”则注入现代情感温度。这种语言选择,使诗歌既接通“瑞雪兆丰年”的集体无意识,又完成了个人化的修辞创造。
结语:雪的伦理学
在这首诗中,雪的降临不仅是一种气象事件,更是一种承诺的播种仪式。当大多数冬雪书写停留在唯美或肃杀的层面时,李江辉看到了结晶体内部分子的生长性记忆。诗歌结尾那个被“生长出”的春天,既是对自然规律的发现,也是对生命韧性的隐喻——所有严寒都内嵌着自身消解的温度,所有覆盖都预演着即将到来的袒露。
这首诗最终让我们相信:真正的诗意不在对抗寒冬,而在辨认每片雪花携带的、不可摧毁的遗传密码。那密码写着,最深的寒冷里,保存着对温暖最精确的丈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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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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