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朵悄然绽放的莲花——读汤素兰儿童小说《阿莲》有感

——读汤素兰儿童小说《阿莲》有感

文/吴丹

《阿莲》是湖南省作协主席汤素兰的代表作之一，由著名儿童文学作家曹文轩倾情作序，2017年曾荣获过“中国好书”、湖南省“五个一工程”奖等多项荣誉。小说分为上篇“花书包”、下篇“煤油灯”、尾声“爱莲说”三个部分。小女孩阿莲出生于一个重男轻女的家庭，在阿婆的关爱鼓励下，勇敢打破世俗偏见发奋学习，凭借知识改变命运走出大山的励志故事。该书根据作者自己的童年生活背景创作，主人公阿莲身上能找到她的影子。只见扉页上深情写道：“谨以此书献给我的爷爷奶奶，以及童年和故乡。”这不仅赋予该书非比寻常的意义，还吸引着读者怀揣着好奇心去找寻答案。

这篇小说的结构严谨清晰，语言朴实晓畅，文中不少篇幅对大山丝丝入扣的环境描写，无声渲染了神秘而渺远的叙事氛围，从而增强作品的艺术感染力，为后面突出主题起到很好的铺垫效果。人物形象塑造方面也是得心应手，通过精彩紧凑的情节深入描绘出他们各自的家庭背景、个性特点、命运走向。不仅由衷颂扬了村民勤劳淳朴的一面，还写出人与人之间微妙而敏感的心理，由此引发的一连串误会冲突，使文本兼具戏剧性与趣味性。譬如阿莲妈妈因阿莲爸爸与明亮妈妈的旧情而心生嫌隙、阿莲捡到吉婶的碎布后故意隐瞒，导致阿莲妈妈与吉婶爆发激烈争执、粮食青黄不接时期伯母一家子餐桌上的困窘心酸、小阿莲独自出门受到狗的惊吓、老人们重男轻女的观念根深蒂固等等，种种贴近现实生活的细节极易引起读者的共鸣，读来有身临其境之感，恍惚间将人们带回那个遥远的童年时代。

翻阅完最后一页，我的眼眶早已噙满热泪。全文使我印象最深的女性，并非那个没条件读书也要想尽一切办法创造条件自学的阿莲，而是如蜡烛般甘愿燃烧自己的阿婆。阿婆是芸芸众生中普通家庭主妇的缩影，心里永远装着他人的难处。她的两个儿子成家后结伴到贵州修建铁路，从未因家庭琐事分过心神，出嫁的女儿每次生孩子她都会欣然前往悉心照料，一直任劳任怨操持着整个大家庭，用一生诠释着善良贤淑的美德，拼尽全力去托举三代人的幸福与希望，使一栋栋房子有了家的温度。

她对孙子孙女的疼爱向来不分彼此，一直是阿莲梦想背后的第一位坚定的支持者。为了救意外落水的小孙子，关键时刻她奋不顾身往下跳，哪怕一命抵一命也不曾犹豫片刻。阿婆走后，阿莲在抽屉里找到了那个阿婆生前为她用无数小碎布缝制好的新书包，那一刻所有对阿婆正面的溢美之词，都比不上这个催人泪下的画面，这也让我看到了平庸与优秀作品的分野在哪里。此外这本书一下子刷新了我对家庭关系的固有认知，毕竟谁都无法拥有十全十美的人生，一个家庭幸不幸福很大程度取决于遇到一个什么样的婆婆，丈夫在不在家似乎并不重要，唯独一日不能缺少婆婆的无私帮衬。

故事开场时阿莲年仅五岁，却能看出她是个富有思想与个性的小女孩，她聪明敏感又倔强能干。或许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她竟然以一己之力维护阿婆与明亮妈妈，无所畏惧去冲撞伯母和妈妈，却没想到妈妈被她无心气到鼻腔血管破裂住院一个月。阿莲与别的孩子不一样，最大的区别就在于她有自己独立思考的能力，不会优柔寡断，什么事情都能自己拿定主意。然而一个柔弱的小女孩，想要打破传统思想绝非易事。想来作者也深谙此理，于是分别从阿公阿婆、爸爸妈妈以及贵人梅伯伯和同学明亮这些身边人物着手，他们对阿莲的成长过程中带来的直接或间接的影响，使阿莲的求学之路看起来更为顺畅明朗，令人为之信服。

爸爸志远只有等到过年才能团聚，书中关于他的介绍笔墨并不多，不过他把会读书的宝贵基因遗传给了她。妈妈淑平是一名裁缝师傅，二十岁的年龄生下阿莲，大抵是原生家庭经受太多变故，她也并不知道怎么去当一个称职的妈妈。十个月断奶后便将阿莲交给阿公阿婆带到身边。淑平的母爱是压抑而短视的，只看到眼前自己所面临的困境，出生不久的弟弟迫切需要姐姐阿莲搭把手，却忽略了女儿内心深处对知识的强烈渴望，好在阿婆最后用真心与行动消除了她的后顾之忧。上学后阿莲又遇到了热心肠的梅伯伯，多次免费借书给她汲取课外知识的养分，每个晚上在煤油灯下的尽情阅读愈发丰富了她的大脑。

在那个信息闭塞的年代，培养一名女大学生是需要满足多种条件的，首先要天资不错，自己舍得吃学习的苦，然后家庭乐意支持不让她过早辍学嫁人。一名好老师绝对是生命中可遇不可求的贵人，因为阿莲学习成绩出类拔萃，丁老师物质方面啥也不缺，唯一的遗憾是没有儿女承欢膝下，便想着让阿莲给自己当干女儿，这样日后方便带她进省城上大学。然而面对丁老师提出那么优厚的条件，阿莲想都没想就强硬拒绝了。她始终知道自己想走什么样的路，不会被外在的诱惑而改变初心。是她多年来坚持不懈的努力，才成就了这段不可能实现的奇迹。她明明考取了重点高中，谁知却被人顶替失去宝贵的就读机会，最后经李校长出面才退而求其次上了一所普通高中。正如作者所说，文学是以生活为基础的。不管是成人文学还是儿童文学，都离不开我们脚下的土地和我们所在的生活。所以作者没有刻意去迎合读者讲述阳光正面的情节，而是客观地直视现实生活中那些苦难与不公，这样反而更加容易戳痛读者的泪点，引起人们更多的思考与启迪。

总体来说，《阿莲》是一部非常优秀的小说，有着积极正面的现实意义，每一个细节合乎情理引人入胜，一位位鲜活立体的人物跃然纸上，合上书本阿莲家房子的模样仿佛近在眼前。几百年来由于深受传统观念的影响，偏远地区仍有太多女孩因为家庭贫困不得已早早辍学，被迫接受着上一代女性的命运。《阿莲》无疑为千千万万的女孩子提供了一盏灯，不经意间照亮了她们前进的方向。原来不管身处什么样的逆境，只要自己内心坚定想学就一定能学，这样才有能力过上自己想过的生活，成为自己未来的主宰者，从而去见识到外面广阔的天地。阿婆不认识字，妈妈靠一门手艺傍身，阿莲则通过考大学活出了自我，不断提升自己获得独立生活的资本与底气，方能避免与人产生一些不必要的摩擦与矛盾。阿莲，一朵悄然绽放的莲花，就像那幅梅伯伯用黑白双色勾勒出来的中国画，表面上看虽平平无奇却分外耐看，美过那些争奇斗艳的花朵，如出水芙蓉清雅若兰，永远定格历久弥新。

（作者系岳阳市作协会员，华容县作家协会副主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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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