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对《想写你的名字》有感
湛凤催
我很荣幸能参与湖南省徐敏初中语文名师网络工作室首席名师徐敏的这本教育手记《想写你的名字》的出版校对工作。
可校着校着,发现是她在帮我。这本书写她的课堂与学生,从迷茫到绽放,底色真实。我心里一直萦绕着一个词:温度。
但这个温度,和我想的不一样。

一
很多人说温度,就是温暖、感动。但徐老师这本书的温度,不太一样。
她写学生。题目就有意思:《爱找茬儿的语文课代表》《班里的“大头小勇士”》《“铁树”也开花啦》《“马虎小姐”变形记》。不端着,像在喊他们的小名。
她写课程。题目就直击痛点:《小作文里的大世界》《一堂好课的本质探寻》《在课堂的旷野寻找春天》。不绕弯子,我们司空见惯的课堂在她的笔下,既有理论的高度,又有叙事的温度。
她写团队。题目就有风骨:《一粒种子的倔强》《在质疑中逆流而上》《一个人到一群人》《云端成员的守望》。不唱高调,像和团队成员并肩赶路。
她写教育。题目就有肝胆:《东方夜放花千树》写民办教育纪实,《守护我和学生的家》写抗洪女教师。不矫饰,像一名具有多重社会角色的人物,在前面扛旗。
迷茫就是迷茫,被质疑就是被质疑。她不美化,不拔高。
校对时,我提了不少意见。每改完一处,我整理成文档发给她。通常不到五分钟,手机就亮了:“修改意见非常中肯,非常感谢你!”
一开始我以为她是客气。后来发现不是。她是真的高兴——有人在认真读她的文字。
这本书的温度,是真实可感的。

二
第四辑“绽放”,写她的团队。这条路,她走得有多崎岖,你不翻开书页,怕是无从知晓。
工作室刚挂牌,质疑便如冷雨般泼来。工作部署会上,一位老教师把话甩在桌面:“徐老师,这工作室到底能带来什么?我们平日教学已够忙了,还要抽时间录课、写案例,图什么?”
她试着解释,话音未落,那人已霍然起身:“我评了副高,哪有精力搞这些?我退出。”说完就走了。
文中说,她站在那儿,一语未发。
后来,又有人相继退出。一个,两个。
我问她,为何不将这些磨难写进书里。她沉默片刻,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立场。他们当时说的话,也有他们的道理。”
那一刻,我明白:她并非不痛,只是不忍让读者替她痛。
桃李不言,下自成蹊。她就是这般人——不辩驳,不诉苦,只是埋头去做。做着做着,路就出来了。
这不是软弱,这是厚道。
三
我也曾动过一丝巧思。为写团队《在心上写诗的女孩》,我取了“杏坛初见,月满西楼”“清泉濯莲,匠心织锦”“萤火微光,点亮星河”“桃李春风,笔底花开”四个小标题,层层递进,颇费了一番心思,心底还有些许得意。
待到再次核校文稿,却发现徐老师将这些我认为雅致的标题悉数删了。我微微一怔,指尖悬在鼠标上,良久未落。那些标题,我可是斟字酌句想出来的。
再读几遍,恍然明了。她不是写不出漂亮的句子,是不肯。她要的不是“好看”,而是“对”,是散文的一气呵成。不是只讲究小标题让人“眼前一亮”,而是更在意内容让人“心里一动”。
后来在校对第三辑时,瞥见她写下的一句话:“真情不在词藻漂亮,在字字落到实处。”我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
读至此处,我搁下书,静坐半晌。教书快有十九年,批改过无数学生文章,却从未思量:有时,漂亮恰是障目之叶。添一层修饰,便隔一层真心。她舍得删,舍得弃,只要朴拙、具体、落到实处的。
温度不是写出来的,是做出来的,是舍出来的。
四
我所言说的温度,不是浮于表面的“暖”,而是沉入肌理的“真”;不是顺风顺水的“顺”,而是逆流而上的“逆”;不是挂在嘴边的“说”,而是躬身入局的“做”。
这本书的温度,并非让你斜倚沙发、捧一杯热茶、轻叹一声“好温暖”的那种。它要你端坐凝神,读进去,想很久。它不哄你,它逼你——逼你直面自己的残缺,逼你叩问自己:还走得动吗?
校完最后一页的那个夜晚,我独坐书桌前,将书从头至尾翻检一遍。那些我改动过的字句,那些她修正过的标题,那些我们一来一往的对话,如走马灯般在脑中流转。
我领悟到,这本书并非我一人校毕。是她在引着我,一点一点,将文字里的水分拧干,将浮华的装饰褪去,只余下最素朴、最本真的东西。
炉香不烈,却温得长久。她从未对我说过一句“你要坚持”。但校完此书,我恍然觉得,自己还能再教十九年。
责编:王相辉
一审:张颖琳
二审:徐典波
三审:姜鸿丽
来源: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版权作品,未经授权严禁转载。湖湘情怀,党媒立场,登录华声在线官网www.voc.com.cn或“新湖南”客户端,领先一步获取权威资讯。转载须注明来源、原标题、著作者名,不得变更核心内容。


关于我们
湘公网安备 43010502000374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