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丈量的声音（组诗）

文／陈仁和

团洲垸最后的桃树

搬家的三轮已经点火

父亲还在老宅的废墟里

小心地盘那株桃树

当年围子里满地泥泞

父亲亲手栽下幼苗

只为他的新娘，枝繁叶茂

七月的一场大水

淹没了稔熟的村庄

和故土下长眠的念想

父亲早就选好了位子

他要在移民新村里

栽下团洲垸

不老的春天

青竹村的苞谷

在青竹，祖宗放任了

树木和茅草的疯长

唯独这苞谷，总捏在手上

在梅雨的间隙

寻一条石缝，刨一个坑

便能安顿

一个倔强的生命

山里的男人和女人

摇晃着秸杆一样单薄的身影

在风雨里扎根、灌浆

秋天，父亲在坡上瞭望

孩子们就像春天的苞谷种

已经散播在城市里

看不见的角落

江汉平原的鸟窝

两江托举的辽阔，似乎

只为鱼米而生，顺便滋养

逐水而居的炊烟，也滋养

盘旋的翅膀与枝桠间的巢窠

三月枝头，叶芽含蓄

驱车驰过油菜地的间隔

鸟窝是忽远忽近的

墨点

芦苇与柳枝的交叠，恰好呼应

洪湖、长湖、汈汊湖的帆影

一个在高处，一个在水里

轮番上演

天光、风浪、交颈的暖意与不熄的香火

一直以来

我与鸟窝，共同标注

平原的海拔

鸣沙山的声音

当一堆沙，开始集聚力量

漫天的沙就能成为王者

时间在历史的缝隙里

如潮水激荡

我们匍匐在鸣沙山，听

风暴腾起时，来自地底的

犬吠和挣扎

那些被沙深埋的

仍在呐喊

风平浪静时

月牙泉依偎如少女

驼峰踏过大西北

只为读懂一座山

沉默的唇语



责编：王相辉

一审：刘澳京

二审：徐典波

三审：姜鸿丽

来源：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